家里那个瘦小的弟弟,画起手画来跟大人彻底不一样。我刚启动教他,老是要把我那本厚书打开,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稿,他像个看天书一样的家伙,要么把笔一摔,要么把画画到一半就喊累了。我就看着他那双一直没眼看的小眼,心里嘀咕:这跟大哥哥们那套“大师流派”到底有啥关系?大哥哥们讲究笔触的轻重、颜值的浓淡,这弟弟呢?他的笔杆子粗细仿佛就是随它去吧,有时候横着画,有时候竖着飘,根本不像人有讲究。 我也试探着跟他讲,说画画得有章法,得有逻辑。结局他一脸懵:“那啥章法?我刚刚画的是个笑脸,为啥突然嘴角要弯弯的?”我忍不住笑了,想跟他说,画个笑脸得先画个眼,再画个嘴,还要给个头顶。跟他讲,他反倒认定我在跟他框框儿框框儿地套,像是在跟个过家家的小孩玩。 直到有一天,我也没如何教,就是单纯陪着他,看着他在那根铅笔上硬生生地变魔术。我给他买了那种略微有点软的铅笔,告诉他:“弟弟,你就像这样,别忒揪心,慢慢来。”他挺起胸脯说:“只要我握笔稳,我就不会画歪。”我给他示范了一小段,他试着照着画,他画出来的那个小人,脑袋圆圆的,身子长长的,衣服穿得连衣领都有。他画的别看没啥“大师”气度,但胜在憨厚可爱。 后来我就试着跟他讲,说画画实际上跟搭积木差不多。大哥哥们搭的是高楼大厦,讲究结构的稳固,讲究对称的平衡。而弟弟呢,他搭的压根儿不是大厦,是房子。他说:“哥,要是墙里面住进人,那房子就没了。”我就在旁边傻笑:“那你目前是在搭房子,还是在单纯地挥动铅笔?”他眨巴着眼,小声说:“搭房子啊。” 我就想,你看人家大哥哥们,画一个苹果,先画个圆形,然后挖个坑,再挖个洞,最终加上叶子和枝干。
那弟弟呢?他画个苹果,先画一个圆,然后在旁边随意扎几根线条。他说:“你看哥,你那是把果子掏空了再装回来,我这是把果子掏空了,反正也不管装啥,反正也不管装啥果子,反正也不管是甜的还是酸的,反正也不管红还是紫。”我听了挺无语,可也没多说啥,就那么看着他,顺便给他补了个脚,那脚画得挺长的,跟个大长颈鹿似的。 我也没再讲啥结构、透视、光影这些高大上的词汇。
反正就是告诉他,画画就是“我要画点啥”,然后“我想如何画就如何画”。他听懂了,就点点头。
实际上我也没那么高深,我就是认定,画画这事儿,跟当老师不一样。当老师要循循善诱,点到为止。画画嘛,就像我和弟弟之间那点没说的秘密。 有一次,他给我看了一幅画,画的是个正在放风筝的小孩。
那画得挺有意思的,风筝飞得高高的,小孩脚下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当时看傻了,心想这哪是小孩啊,这分明是个在天上飞的忒阳,在阳光下晒得有点烫屁股,故此他在往下跑。我忍不住问他:“你这风筝咋画成这样?”他嘿嘿一笑,说:“哥,你看,这风筝飞得越高,我就得跑得越快,不然它就要掉下来了。”我听了,心里挺暖。
那画面里,那根线绷得紧紧的,就像我跟他之间的那根无形的线,别看不懂里面有啥深意,但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默契。 我也没啥理论,就试着跟他说说,画画的时候,有时候不用想那么多,有时候就连不用想如何收笔。
比如画个大花,你就只管画,画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儿。跟他讲,他有时候也会说:“哥,你还要教我画彩虹吗?我刚刚画了一条红绿蓝,你如何还没画完?”我在那边笑,说:“彩虹嘛,本来就是画不完的,就像我跟你讲的那样,人生嘛,也没个尽头。” 我也启动学着那种“乱中有序”的感觉。我不再去纠结每一根线条的走向,也不再去分析画面的比例关系。我就像个无意识的创作者,随手画个圆,顺手画个方,顺手画个三角形。他就跟着我的节奏,要么跟着我的“灵感”跑。他画的画,别看没啥技巧,但看着傻里傻气的,总认定有股生命力在里头。 有一天,我问他:“弟弟,你画得如此好,是不是有啥秘诀?”他歪着头想了想,说:“哥,我认定画画就像我打游戏。刚启动我也像新手村,啥都不会,啥也画不好。
后来我慢慢发现,实际上画画就跟打怪升级差不多。你要是有个‘大招’,啥画都不放,那画面肯定超漂亮。我就叫这个‘大招’叫‘自由’。
只要我心情好,我就画;心情不好,我就画丑的。” 我就在旁边笑:“那你目前是在‘大招’,还是在‘新手村’?”他嘿嘿地笑:“自然是大招了。” 实际上,我也没讲多少大道理。我就像个看着弟弟长大的老父亲,看着他在那些细细密密的线条里,一点点儿地构建出归于他的小世界。
不需求啥教科书式的指导,不需求啥理论上的堆砌。
只要那个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只要他愿意看着画纸上跳动的那个自己在发光,我就认定一切都值了。 我也启动试着给他讲一些小的故事。
比如画一个人,先画个肚子,那是他的小秘密基地;再画个头,那是他的小脑袋瓜。
然后画个脚,那是他的小脚印。他画完后,非要给我看:“哥,你看,这脚印是不是像把小鞋子?”我在那边笑:“那是哪位的小鞋子?”他指着画说:“是你刚刚给我穿的那双新皮鞋。” 我就跟你说了,画画就是把自己的小世界画出来。
不用忒复杂,不用忒讲究。你画就是画,想如何画就如何画。就像我跟你说的,人生嘛,也没个尽头。 我有时候也会想,或许赶明儿我老了,也会变成那样,像弟弟画的我一样,瘦瘦小小的,手里拿着画板,对着那些线条发呆。
那时候,或许我也会像他一样,指着画说:“哥,你看这线条弯弯的,是不是像我的笑?”那时候,我或许还会跟他说:“看,那是啥?”他或许会指着画说:“那是哥!” 那时候,我或许就会像目前这样,看着弟弟画出来的那些画,认定他实际上画得挺好。出于我知道,甭管他画得多好办,多么像一堆乱码,多么像毫无逻辑的涂鸦,那里面一定藏着某种我不知道的东西。就像他画的那个风筝,画得那么怪,画得那么离谱,可正是那个离谱,才让它变成了我记忆里一个一辈子不会消亡的美好瞬间。 我也启动试着给他讲一些小的故事。
比如画一个人,先画个肚子,那是他的小秘密基地;再画个头,那是他的小脑袋瓜。
然后画个脚,那是他的小脚印。他画完后,非要给我看:“哥,你看,这脚印是不是像把小鞋子?”我在那边笑:“那是哪位的小鞋子?”他指着画说:“是你刚刚给我穿的那双新皮鞋。” 我就跟你说了,画画就是把自己的小世界画出来。
不用忒复杂,不用忒讲究。你画就是画,想如何画就如何画。就像我跟你说的,人生嘛,也没个尽头。 我有时候也会想,或许赶明儿我老了,也会变成那样,像弟弟画的我一样,瘦瘦小小的,手里拿着画板,对着那些线条发呆。
那时候,或许我也会像他一样,指着画说:“哥,你看这线条弯弯的,是不是像我的笑?”那时候,我或许还会跟他说:“看,那是啥?”他或许会指着画说:“那是哥!” 那时候,我或许就会像目前这样,看着弟弟画出来的那些画,认定他实际上画得挺好。出于我知道,甭管他画得多好办,多么像一堆乱码,多么像毫无逻辑的涂鸦,那里面一定藏着某种我不知道的东西。就像他画的那个风筝,画得那么怪,画得那么离谱,可正是那个离谱,才让它变成了我记忆里一个一辈子不会消亡的美好瞬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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